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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该被忽略的战疫者

时间:2020-02-14 10:59 阅读:0次 来源:投资界

为了大家的不出门,如今在城市街道上穿梭忙碌最多的,恐怕就是他们了。

这将是一次被载入史册的“春节不打烊”。

2020年1月23日,武汉“封城”。

枢纽级别的特大城市,突然像是演员还没上台的舞台剧。只有钢筋混泥土构成的背景板,孤零零地伫立着。

时间没有静止,和“新冠肺炎”有关的争分夺秒一直在幕布之外进行着。

直到骑着电摩的身影陆续出现,他们和电摩储物箱中放置的重要物资,顺着城市毛细血管,通向防盗门后抵御着疫情的普通人。

“生命在我无所谓命运,心宽一尺路宽一丈,敞开心扉善待所有人。”

这是饿了么武汉骑手侯鲜梅的微信个人签名。41岁的她在武汉“封城”后的一星期里,主动报名参与公司的春节值班。

她负责的配送区域横跨硚口区、江岸区和江汉区,其中覆盖近十家医院,还有因急缺医疗物资主动向社会请援过的武汉协和医院。

侯鲜梅已经不年轻了,这个在武汉定居17年之久的荆州人,本可以在家等待疫情出现转机。异地工作的儿子还特意打来电话,叮嘱她特殊时期不要出门送餐。

但她还是决定参与这次特殊的“加班”,用自己的善意和坚持,与定居17年之久的“第二故乡”并肩作战。

“送餐到医院有什么可怕的,医生护士都不怕,我们怕什么!”

空旷的街道上,侯鲜梅并不孤独。那里穿梭着各种颜色的快递小哥,他们的配送任务各不相同,但每个人都知道,自己今天扮演的角色与往日不同。

据京东物流数据显示,今年春节的订单是往年的四倍。面对这次远超电商大促的工作量和精神压力,快递小哥们用质朴的微笑和话语相互打气,还不忘温柔地感动着整座城市。

在武汉疫情首次爆发前后,武汉的医护机构就开始了连轴转模式。有好心人匿名为武汉病毒研究所点了一份“暖心外卖”,这个订单被分配给了21岁的站点骑手樊弘洋。

送单过程中,樊弘洋路过水果店又自己买了一份草莓夹在订单里一起给到了对方。在接受采访时,他轻描淡写地说:“也算尽份绵薄之力。

诗里找不到的小温柔,自发绽放在城市各处。但微笑和善意背后,快递小哥们在疫情中承担着远超职业范畴的压力。

“送货时会害怕吗?”

对于这个问题,京东物流高小龙的回答是:“不是特别紧张,非典期间我还在四川阿坝州当兵,当时就担任过一线卫生员。”在同事中间,他往往会带头打气,给大家普及相关的防护和消毒知识,反复安慰他们“不会有事的”。

在疫情与情绪的双重叠加下,没有人可以完全控制内心不起任何波澜。但他们,已经是城市所能依赖的一股不可替代的力量。

在武汉“封城”管控交通后,快递小哥就成为物资配送环节的主力。

这一趋势很快在全国蔓延,过年期间,全国各地的口罩和消毒水订单激增。

在库房值班的工作人员几乎片刻不离,《长江日报》的直播中,一位快递小哥始终背对镜头整理货品,仅在空挡时间坐在小板凳上吃两口父母送来的饭菜。

“我得在岗,不然武汉人民的口罩怎么取。

几乎所有快递物流类工种都在超负荷运转,为在家隔离风险的普通人送上柴米油盐和抗疫物资。他们彼此也许素不相识,却让感动在城市间昼夜穿梭。

1月28日,一位上海用户通过盒马公众号,为独居在武汉的93岁外公寻求帮助。接到这个特殊的请求后,武汉盒马鲜生员工自发上门为老人送去瓜果蔬菜。

武汉之外,因疫情产生的供求关系失衡同样在蔓延。原本的配送通道因封路、社区禁入等原因受阻,这大大增加了快递员的工作难度。“配送至凌晨”不是什么稀奇事。

大部分用户对此持包容态度,他们也在重新认识那些以前经常见面却叫不上名字的快递小哥。

物资紧缺时期,有买不到食物和口罩的用户,在美团APP上使用买菜功能碰碰运气,捎带手下单了N95口罩等必备物资。结果没过多久,就有美团的快递小哥扛着米面排骨出现在指定地点。欣喜之余用户为美团小哥包了一个红包,却被婉拒。

“这是我们的工作,不能收。

很多人对快递小哥的记忆只有5秒,这是说完“您好,这是您的快递”这句话的时间。

他们总是提前城市一步苏醒,又晚于城市沉睡,却很少被城市所真正理解。

电商购物的订单量每年还在水涨船高,外卖商户24小时营业成为一种全新的竞争趋势,还有“越来越好用”的催单功能……即使是在那些岁月静好的日子里,忙碌和奔波也是这个职业的常态。

与之相伴的,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。

2016年4月,一段主题为“快递小哥被扇耳光”的视频出现在网上。

一边是嚣张跋扈不断扇人耳光的打人者,一边是低头道歉任打任骂,仅因为在狭窄道路与车主发生轻微剐蹭的年轻顺丰小哥。

在网上一直低调寡言的顺丰总裁王卫站出来,发布了一条朋友圈。

“如果我这事不追究到底!我不再配做顺丰总裁!”

最终,打人者得到了应有的行政拘留处罚。10个月后,那位被打的快递小哥和王卫一同作为嘉宾,出现在顺丰控股深交所上市的敲钟仪式现场。

为王卫点赞的同时必须要明确一点,“王卫们”力所能及之处是有限的,而制度夹缝中的尴尬境遇是无限的。童话故事般的反转,并不能改变快递小哥这一群体身份在当下所面临的困境。

因为“差评”机制与绩效挂钩的机制,大部分快递小哥在与客户的沟通中处于劣势地位。在快节奏的工作生活中,整个社会的压力都在顺着不可言说的都市鄙视链向他们身上传导。

据齐鲁网报道,2017年7月,中通快递湖南株洲天元分公司快递员郭某因迟到5分钟,先是遭到收件人用太阳伞把殴打,随后还被一男子踹倒在地,导致郭某大小便失禁。

事件最后虽然得到了警方的介入,但这种常人难以想象的“飞来横祸”还在时不时的发生着。

2018年11月,网上出现一段“快递小哥在雨中嚎啕大哭”的视频。

据说这位冒雨送快递的小哥在送件出来后,发现车上的剩余快递被人拿走了许多,损失部分将由个人垫付,然后他在雨中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。

几乎所有看过视频的人第一反应都是“心疼”。他们是可敬的体力劳动者,却被类似的事情反复刺痛着。

即使是在万众一心的抗疫之战中,也有类似的事情存在。

2月2日,广东深圳市疾控对3例社区传播病例情况进行发布。其中一例为年轻男性,在没有明确接触史的情况下发病,发病前14天的潜伏期里一直在深圳送外卖。

自新冠肺炎疫情出现以来,美团、饿了么、京东、顺丰等企业都推出了保护用户安全的“无接触配送”,并且为配送员工提供了口罩、护目镜等全套安全设备。在这样充分的准备工作下,依然有快递小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感染“新冠肺炎”。

心痛的同时,不禁让人为他们捏一把汗。特殊时期,快递小哥竟成为“高危职业”。

然而,这位不知何故感染上“新冠肺炎”的小哥却在网上遭到了一些人的无端诋毁和谩骂。

“要钱不要命”

“坚决抵制外卖员”

“活该,还连累了被他配送过的顾客”

……

特殊时期英勇行为产生的“工伤”,却被消极情绪本末倒置。不知道其他在路上的快递小哥会不会感到寒心?

近年来,很多媒体爆料过快递小哥稀奇古怪的自我宣泄方式,甚至还有一些地方推出了“快递员解压室”,提供按摩推拿、惨叫鸡、发泄桩、按压板等。

粗略统计,一名快递员一天大概要送100多件商品。100多次登门拜访中,会沉淀下多少委屈,可想而知。

更可叹的是,他们可能连诉说委屈的时间都没有。

这种特殊的“连接者”工作性质决定了,快递小哥很难被推向聚光灯,更难以获得向社会各界表达诉求的场合和机会。即使走在阳光下,他们所代表的也只是工作服上的那个“LOGO”。

对这些被光绕过的人,即使做不到温柔相待,也请给予起码的尊重。

不仅在工作中可能遭遇压力、委屈甚至是攻击,快递小哥们还一直背负着身份的尴尬。

中国的即时物流体系,正在成为WiFi级别的刚需。本该一起受益的“快递员”,却始终是离风口最近的局外人。

根据艾瑞咨询发布的《2019年中国即时物流行业研究报告》显示,中国即时物流行业的订单量将从2013年的9.5亿单,达到2020年的243.7亿单。整体行业规模将从2013年的97.6亿元,达到2020年1700.8亿元,年增长率有望继续保持在30%左右。

在网红带货愈演愈烈、5G时代流量爆发的前景下,即时物流领域必定大有可为。美团点评接连创下历史新高的股价,已经反映出资本市场的态度。

在闪送、达达、点我达等同城快送平台先后取得耀眼的融资成绩后,顺丰也将“顺丰同城急送”品牌独立化运作,加码对即时物流领域的投入。

但,“快递员”会因此而成为一份有前途的职业吗?

这恐怕才是300多万快递小哥所关心的问题。

一段时间以来,缺乏保障的底薪制度、含糊不清的社保福利待遇、没有想象力的晋升空间……导致这个离风口很近的庞大群体,无法收获足够的安全感和职业荣誉感,即使他们已经足够上进。

在中国商报的一次专访中,不少快递员认为,这个行业缺乏职业吸引力,工作两年在行业内已经被称为“老人”,而老员工和新员工的基本薪酬几乎没有差别,职业发展道路异常狭窄。但另一方面,有大量从业者希望能够在职位上长期稳定发展,学会更多技术和经验。

在快递小哥行为准则日趋职业化的当下,这一矛盾愈发凸显出来。这个需要留住人才、并逐渐走向成熟的行业,似乎还没有给予参与者恰如其分的价值实现通道。

2019年,简书上有一个主题为“为什么快递员的离职率居高不下?”的帖子,其中归纳总结了几点:

忙起来时一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,每天分拣几吨重的货物,三餐不规律有时累到想吐。

月入过万仅仅是3%的可能,大多是扛过重压期混成“老人”手上有大客户的高手;入职新人除了基本工资外,依然可能面临社会保障不完善,晋升空间渺茫。

当价格战来临,物流快递企业对价格的压缩也可能让快递员的利益受到直接冲击,更不要提平日里就有的各种考核和不达标就强制“扣钱”……

在知乎、百度贴吧等社交渠道,有关问题的答案也是大同小异。

作为一个在当下和未来都将大有可为的朝阳行业,考核与绩效是将“快递小哥”这个职业群体送上更加正规、标准与尊严的必经之路,但,长久以来,标准一定很难界定或被接受。

好在2020年1月,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和国家邮政局联合颁布《快递员国家职业技能标准》和《快件处理员国家职业技能标准》。该标准旨在对快递员、快件处理员等相关职业提供可量化的职业技能登记认定。

这意味着,在国家层面上,300多万快递小哥终于有了一个身份归属。

对于企业来说,也应该尽快根据相关职业标准,出台一系列匹配的晋升体系,让优秀者得到更为宽广的空间。毕竟,提起即时物流行业,不应该只是联想到用户开门拿到商品的画面,和胡润百富榜上的几个名字。

那些为我们的日常生活跑前跑后的快递小哥,才是最该被记住的人。

相信这个能容纳千亿市值、无数人网购梦想的地方,也能容下他们的灿烂人生。

需要有光,照向他们。

下次在订单备注里,在收到包裹时对他们道一声感谢,也可以成为那束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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